2008年06月18日
出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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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两次出门前都是一样的慌乱,事情越解决越多,还没开始就累了,这很让人沮丧。我没有更多的期待,就是打算出去走一走而已。打点好大小玩具,肥肉要出逃,博客短期不会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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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1日
告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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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下午去一家公司谈工作的事,许久没有在这个城市走动了,阳光不错,有冬日的暖。总监的大玻璃窗外有棵大树,总监的谈话都很虚幻,总监的意图都是大约在冬季,总监的样子都很总监。半个小时可以谈清楚的事情,花掉了两个小时。走出大门,我想,我是一个卖肉的,你花一斤的钱,我很乐意给你足称一斤再加二两的肉,但是你不能只打算出半斤的钱要一斤的肉。头顶的立交桥遮住了天,树木整齐的长在水泥方孔里,我伸出猪蹄挥舞了半天,却招不到的士,向前走了两条街,我又迷路了,摸了摸肚皮,总有一天我需要努力的在这堆肉帘子里翻找鸡鸡。我总是恶毒的想象自己的浮肿人生。走上一座过街天桥查看方向,看见一架飞机的肚皮在天空闪光,不像一只鸟,倒像一条鱼。鱼摆了摆尾巴,我走进了地铁口。

最近有些忙,PS里色块边缘那些锯齿像是埃舍尔的楼梯,永远走不到尽头。在那个唐卡画师的家里,他坚持在我的茶水里加了一块大冰糖之后,走进了他简单整洁的画室。墙壁上用图钉钉着一米五见方的画布,画布上的莲花生大士目前只是线稿阶段,线条整洁圆润。这样的一幅画,他大约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个下午的大多时候,我们只有很少的语言交流,尽管都是以画画为职业。坐在他身后看着他毕恭毕敬的描画,我开始想一些关于态度的问题。从窗户溜进来的阳光印在墙角,像一盏灯。

彭措下课回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他很高兴的告诉我他已经升到佛学院了,每天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张,中午和傍晚分别有半个小时回家吃饭,其他的时间都是在忙功课。很忙很忙,他说。匆忙忙吃完饭,他还要赶去上一堂很重要的课,彭措的母亲在他耳朵边别上一支青稞。走出门,与他父母告别,彭措去经堂,我回旅馆,我们相互消失在幽暗的小巷里。

第二天,班车沉默的在雀儿山高处盘旋,山上没有草,也没有树,只有尖锐的石块和破碎的沙土。很快一个妇女开始了不由自主的呕吐,她的双手奋力的掐住自己的喉咙,就像企图掐住一只扎破了的米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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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07日
松柏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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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在印经院的对面,有一栋三层小楼,楼的前面立着一个白色煨桑用的香炉,燃着很好闻的松柏香。旁边遗弃着一个陈旧的石狮,上面的色彩已经斑驳不堪,大概是原来守护印经院门口的狮子,另一只已不知去向。在香炉旁边是三个水泥砌的水池子,这是他们造纸的地方。石阶上坐着几个中年妇女正在剥造藏纸用的原料狼毒草茎,我坐在边上看,顺便叼颗烟。她们看着我脸上晒伤凋落的皮屑,哎哟哎哟,你碰到哪了?我只好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嘿嘿哈哈,没事没事。

这时楼上有人招呼,嘿,上来,上来。抬眼望去,一哥们正在上面对着我招手。走上楼,两个年轻的雕版艺人坐在走廊边用木板搭起的凳子上,上面零零乱乱的摆着刻好未刻好的的经版,招呼我的那个年轻人拿起一块印风马的版递给我,买一个,买一个。我拿过来看了看,刻的是格萨尔王的坐骑。我曾经有几年狂热的喜爱着木刻版画,突然有一天怀疑自己在木刻里的表达,就停了下来,没想到一放就是三四年。如今看到这些凌乱的木版和刻刀,是如此的亲切熟悉。我坐在这和他们聊着天,中间他时不时的向我推销者他的木版。当然,交流是一贯的磕磕巴巴,我说的都是废话,他的主题仍旧是推销。一块经版价格大约是我几天的食宿费,我告诉他我没什么钱,他看看我手上残破的相机,就信了。来德格的很多人都拍过他们,相机自然也见过不少。雕版艺人们大多来自西藏省的江达县,其实,江达以前也是属于德格土司的辖地。

实际上印经院每刻一块经版的工钱大约是几十元钱,而且印经院的验收要求非常严格。我在拉萨曾经用很低的价钱买过一个也是来自江达的雕版艺人刻的一套象形经版,他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最后按五天结算出价钱给我。对于他们来说,向游客兜售雕版,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两个小姑娘背着书包从我们身边走过,小伙子向她们的背影努了努嘴,笑了起来。我看见走廊那边的木门上用粉笔写着大大的“去死”两个字,也笑了起来。

透过窗户,我看见身后的房间里另一个年轻人正很专注的往经版上誉写经文。我又想起了老禽,他一直说有机会要带我认识一位德格的老藏文书法家,如今再无机会了。抚摸过雕版上凹凸的文字,我想里面的内容大约是关于精神的指引或者目不能及的来世,只是大多时候佛祖开的工资很低。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他们这么专注从容的工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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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07日
雕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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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04日
印经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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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这次的短途旅行在离开白玉的时候已经算是踏上归途,到德格主要是为了看看印经院,同时把拖欠照片送过来。照片晒好放在抽屉两年了,一直说寄过来,很多时候,总有千般莫名借口一拖再拖,时间一长,也就对一早说过的话不是那么放在心上了,总之一个小小的懒字,可以让许多东西逐渐淡漠。如今时隔两年,照片交出去,看着他们有些诧异但很高兴的脸,总算是了了心头一件小事。

相对于许多寺院的大殿来说,印经院其实不大,回型结构,南面二三层北面四层,中间是窄长天井。踏入印经院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了洗经版用的大木槽,经年使用,已经被墨汁浸成黑色。一楼设有大经堂,每天有更庆寺的喇嘛下来念经,现在正在重新装修涂梁画壁,门口摆着斑斓的矿质颜料,几个工人正在脚手架上工作,喇嘛依旧喋喋不休的念着经。

按照惯例,顺时针参观,我由左手边的楼梯上楼,昏暗的房间里整齐的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码着无数的经版,从窄小的过道中走过,无法想像这里面承载着多少的经典著作,露出来的经版菱形手柄油光发亮,不知浸淫着多少年的朱砂或者烟墨,汗水和酥油。

在三楼的大厅是印经作坊,有十数个工人正在工作,两人一组,抹墨,上纸,印刷,配合精妙,速度极快,手臂翻飞,身体仰合间由喉咙发出有节奏的哼唱声,漫步其间,像是在听一曲曲调丰富的人声合奏。印好的经书晾干后还要经过严格的分拣校对,切割装订,涂边等工序,印刷流程在印经院里基本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流水作业。

二百多年前他们是这样工作,二百年后依然还是,活生生的雕版印刷工艺,非表演式的完整的仍然处于生产状态的。看得我眉飞色舞,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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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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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04日
巴冷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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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中午走进更庆寺汤甲经堂的门口,右手边是上金顶的楼梯,楼梯上空悬挂着身披五彩风马的牦牛标本,一个大转经筒旁的墙上装裱着一张黑白老照片,呈现的是一九六七年被毁以前的更庆寺全貌,光影沧桑,如今只剩下这座汤甲经堂和下面的印经院。

这几天一位萨迦派的法王在更庆寺讲法,所以经堂旁边的小屋里很热闹,几位僧人在用酥油和糌粑制作供品,踏进屋子,看到了两张相识的面孔,赶紧从包里找出前年普巴金刚法会拍的照片,并顺带请他们帮我把其他人的照片送出。

剩下的都是彭措与他父亲的一些照片,门外已经陆续许多僧人走入汤甲经堂,目光掠过人群中那些身披袈裟的少年,我突然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多,那曾经十四岁的彭措必然已经不是满脸稚气的小孩了,而我也恢复了淹没人海的平常相不再是当初的道士模样,我们是否还能认得出来对方?想起当时的模样,那年在成都文殊院外张凉粉他们家吃面,我和一个道士一人手捧一碗面,那是真正的面面相觑啊,我头上一个髻,他头上一个髻,我脸上两撇章鱼须,他唇上两把月镰刀,他人既是自己的镜子,我们凝神聚气,双目交锋,耳不旁听,只差一个啵。

我跟着走入经堂,环目四望,真是济济一堂,人海茫茫。他们要上课,我找人显然不太合适,于是我向印经院后面巴冷龙的小巷走去。巷子窄小干净,两旁的民居多是两层或者三层小楼,一层为夯土或砌石,二层为木制结构,有些二层飘出,窗户为色彩艳丽的雕花结构,屋顶窗沿通常都会摆上几盆盛开的小花。我大约记得彭措家的位置,我也记得他家昏暗一楼的灯绳在何处,只是这里家家户户都似曾相识,结果转了半天却确认不了是哪家才是。想想也不着急,晚一点打电话吧,走下来坐在台阶晒会太阳,看着下面安静的印经院,已经二百七十年的印经院搭起了一个高高的脚手架在维修外墙一角,几个老人家慢慢的转着经,安详如岁月,一步一步。

零三年在芒康我为走川藏还是滇藏犹豫不决,主要就是无法确定去盐井看盐田还是来德格看印经院,最后选择了盐井是因为可以一路回到大理,而那一年大理是我旅程的起点,起点和终点放在同一处,这样地图上就可以画一个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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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04日
少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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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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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离开白玉城的。在离开之前,头天晚上约好的那位包车司机在没有和我商量过的情况下将我送给了他的一个朋友,我拒绝了这种过于随意生意方式,并发生了小小的争执。清晨昏暗的街头,我被七八个嬉皮笑脸的年轻司机围住,像一块落入狗群的骨头。最后的结果是我突然指着人群外一直沉默的一个小伙子说,你,走不走。人群轰然散去。

沿金沙江溯流而上,进入大峡谷后不久,一个牛头骨孑立路边,双目空洞仰目朝天。停下车,我向路旁的山坡爬去,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发现了牠千疮百孔花白破败的皮囊躯干。江边是满树红艳秋熟的野果,泥汤似的金沙江翻滚着白沫向身后缓缓涌去,庞大的山脉耸立两旁,呈现出顽固的波浪状起伏,如同晦涩难懂的篇章,大河汤汤,像一个偏执的阅读者流过段落断行。我们是一只在这本翻开的巨著深邃中缝中爬行的甲虫。由于山脉的阻挡切割,晨光清晰的在峡谷中划分出冷暖色调,穿梭而过,吸入橙色温暖的阳光,呼出阴暗浅蓝的冷风。我有些恍惚,这些年浮光掠影游荡,或许,我只是读到了书角的页码。

年轻的司机一路上一直在和我述说某位活佛的神通,比如在拉萨讲经的时候使身前的一盏佛灯变成了绽开的莲花等等,并一再强调事情的真实性。这几年这样的事情听的有些多,多少就变得搞笑起来。我一直认为佛学是一种充满智慧非常完善的哲学体系,而这种过于偶像化充满神话色彩的渲染无疑是一种可怕的倒退。或许这就是宗教与哲学其中的一个区别吧,宗萨钦哲仁波切讲过的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如果追求拥有快乐的人生,那么佛法是你应该规避的一条路,因为学习佛法越深刻,就越和自我相抵触。

作为无数经常出门的旅行者中平庸的一员,我只是乐于被清晨初绽的阳光洞穿身体,观望落日在天空的涂抹,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陌生小镇,用真正的尘土洗去满身看不见的让我倦怠的城土。或许过于执着于自己那条劣根,又或者完全没有慧根,我追求一种自己无法说清摇摆不定的乐趣,又如何能从疲惫的旅程中获得洗礼顿悟。许多天才能将一条国道上的漫游升华为“不走寻常路”,把一次平淡无奇的旅程述说成充满了可能、如果、要不是、差一点的艰辛、惊险、传奇,也可能这种描述才是他们的乐趣所在。相比之下,我不得不惨淡的面对自己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遭遇,很多年前的陕北内蒙游,我因为使用了旅馆的不洁面盆擦澡,尿道感染,数日痛苦无比的嘘嘘,一度以为自己中标染上性病,无比悲愤的独自饮声哽咽:“老子还是一个处男呢……”,多亏当年还没有处方药的概念,几日凶猛的消炎药服下,从此小心翼翼。一直到零五年夏天目睹流氓飞被两只藏獒追赶展现史上最仓惶之奔跑才真正抹去心灵创伤。

又比如现在,作为老鸟,我在反光镜中无比惊悚的发现了一张严重晒伤的脸庞,陈胖子“狗脸的岁月”在脑海中徒然响起。

接近正午的时候,看见的横跨两岸的岗托大桥,车拐入了熟悉的317国道,我看见了前年冬天曾经住过的路边小旅馆的蓝色屋顶,德格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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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0日
走神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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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世界上有三大金刚座,首座在印度的菩提迦叶,为释迦牟尼佛的金刚座;第二座在中国川藏的噶陀寺,为莲花生大士的金刚座;第三座在中国的五台山,为文殊菩萨的金刚座。”

原本我的兴趣是距白玉二十多公里号称“格萨尔王兵器库”的河坡乡,河坡乡各村各户都在从事手工制品的打造。在白玉寺我听喇嘛说噶陀寺在“开会”,他们所说的这个“开会”意味着噶陀寺有大型的佛事活动,就像在德格他们告诉我喇嘛在“跳舞”一样。

沿金沙江畔逆流而上二十多公里后,到达河坡乡,接下来是四十公里的蜿蜒山路。窄窄的土路盘旋而上,有些像那年路尚未修好时的色齐拉山,满目都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一拐弯,远远看见噶陀寺散落山间,正中央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闪闪生光。路边停满大小汽车,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车只能停在两公里外,慢慢腿步上山。

我刚好赶上噶陀寺新建中阴文武百尊见解脱坛城为期一周的开光仪式,各地信众纷纷赶来,河坡乡民更不例外,自然我去河坡乡探访的计划也就落空了,不过这不重要,随遇而安。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我大概只有在出门的时候才能真正做得到,不深入,不浅出,随波逐流,波大可心潮澎湃,波小则心平气和。默默啊。

此地乃伏藏殊胜之地,满山圣迹,流氓飞同学不过来看看实在可惜。

面对金碧辉煌的文武百尊坛城,我有些傻眼。转了几圈之后,进入坛城内部,立马被无数层层叠叠铸铜鎏金的格萨尔王,供养天女,守护明王,寂静尊,愤怒尊还有我认不出来的佛像所包围,他们通体金黄,珠圆玉润,表情或祥和或愤怒,俯瞰众生。在这立体的曼荼罗内部,定力稍差,便心生敬仰伏拜于地,不得不感叹宗教在营造气氛上很有一手。

从二楼窄小的铁梯下来,往其他各殿逛去。不经意走到一处偏殿,在门口一探,被一个小伙子引进屋,原来我走到了活佛休息之处,此刻转身离开太不礼貌,硬着头皮进了屋。活佛笑眯眯向我招手,来来来,祝你身体健康。于是摸顶。我努力让自己虔诚一点,可前阵子美国玄幻连续剧看得有点多,活佛的经念得又有些长,不一会我就开始走神了,偷偷想他法力无边不知是否知道我现在正在偷偷想他知不知道我在想他知不知道呢?出门的时候我很惭愧,我甚至都也不知道他是噶陀五位黄金法台中的哪一位。

对面有一件铁门锁住的小屋,里面所供奉的既是格萨尔王大将所用的宝剑和铁弓等镇寺之宝。昏暗小屋里物品不少,只是苦于不知其中历史典故,噶陀寺建寺有八百多年,莲花生大士在此开光十三次,自然故事也不会少。


夜髅 @ 16时16分00秒 | 阅读全文 | 评论 4 | 引用 0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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