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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04日
TAG:髅去空

2. 五点的时候,闹钟响起,起床,不需要挣扎,因为旅馆被子太薄了,没有任何温暖可以留恋。九月高原的夜晚已经很寒冷,透过凝结着水珠的窗户,天空黑暗无边,路边的小餐馆早已亮起了温暖的灯光,老板东张西望在寻找着客人。 背起背囊下楼,钻进餐馆点了一份粥至清则无米的稀饭,一笼小巧玲珑包,囫囵吞下,暖一暖寒冷僵硬的身体。十字路口有许多辆去往色达和玛尼的小面包在拉客,我坐在路边等去往亚青的车。肩膀昨夜被冻得生疼,挥舞双臂大风车,爬倒在地做了二十个俯卧撑,这时一个喇嘛急步走到我前面不到两米处蹲下,十数秒后长身而起双袖一卷飘飘而去,留下新鲜出炉完美塔状大便一坨,云蒸蔼蔼,紫气东来。来势之凶,去时之松,令我叹为观止,神僧,那二十俯卧撑就当我二十等身拜,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在路边俯卧撑了,哪怕天色再黑。 打听了一下,去亚青的车在车站往上大约五百米处路口,我等错地方。走上去上了一辆小面包,亚青三十五元,帮着司机一阵胡乱吆喝,终于坐满人,可以出发了,甘白公路沿着山势逐渐爬高,县城仍然笼罩在群青色的夜晚末梢,司机将一盘磁带塞进录音机,车厢里响起磨损过多的诵经声,随着接触不良的喇叭在我前后左右神出鬼没,远处的山尖点亮了天空的蓝色。 爬到一定海拔高度之后,豁然开朗,白天突然降临,公路变得平缓起来。戈壁上洒落着大大小小的砾石,小如钵,大如屋,蓬松白云沉降在遥远的地平线处,一派海枯石烂之后的场景,就是一片贫瘠,鸟不拉屎。正胡思乱想中,公路逐渐下降,山上出现小片森林,经过一个小小的村庄,在一个岔路口一拐,车下了山坡,路像一条河流从一个峡谷蜿蜒出去,流淌在草原之上,远远看见了亚青寺的山门,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和喇荣五明的一样,大多数的房子是低矮简陋的木屋。我背着个背囊站在那些红色的僧袍和酥油的光泽中间,宽大的的僧帽沿在他们脸上投下阴影,看不见眼睛,他们在忙碌,打水或者洗衣,谈论着什么,要不就是匆匆忙忙的走过。这里的旅馆没有招牌。我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一个汉地的居士,上去询问,他却指了指我身后的一个院子。 几条藏獒懒懒的瘫在门口,像是几块灰色破旧墩布,我走进去,它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左右两排房间,院子尽头是一个简易的棚子,一个门和一个窗,门是餐厅入口,窗是小卖部,看了一眼,小卖部里卖的是健动宝一类的仿制产品,可以买来和健力宝放在一起玩找不同的游戏。进餐厅吃午饭,然后找老板要了一个床位,十五元。点一个清炒南瓜,米饭自己乘,饭菜很粗糙,谈不上什么口味,厨师上唇稀疏生动的两撇胡子,让我想起拉萨的朋友老禽,尤其他叼着我递过去的烟的神情。这两撇胡子让我有些伤感,去年大约这个时候,老禽已化为一缕青烟。房间的门反锁着,老板敲了半天,一个年轻喇嘛开了门,里面还有一个觉姆坐在最靠边的床上,老板没说话,但对这二人似乎不是很友好,转头又忙碌去了。昏暗的屋里除了四张床之外没有其他家什,我挑了靠近外边的那张床躺了下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单上,看上去很干净。久违了的高原阳光依旧很不客气,我的脸颊上开始有点灼伤的感觉。老板走了之后,喇嘛探头出去打量了一下,又将房门反锁了起来,冲着我笑了笑,显然不会说汉语,我们无法沟通。他们不太把我这个外来的旅行者当一回事,喇嘛躺上床盖上了被子,觉姆依偎在他的身旁,他们的脸靠得很近很近,轻轻地笑着,不停的说着话。他们太过于亲密了,不像是兄弟姐妹的关系,倒像是情侣,我对这二人充满了兴趣,但不一会,困意袭来,我竟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突然醒来,想起还没有好好看看亚青寺。屋内那二人见我醒来,似乎也要出门,喇嘛先开门往外探视了两眼,抬手用僧袍遮住脸便先行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我和那位觉姆,她看上去二十出头,眼睛很大,脸颊上两抹胭脂般高原红,看上去有些羞涩,她整理了一下袈裟,微笑着对我说了什么,大概是在询问,我听不懂,我仅学过的那几句藏语早就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普姆(妹妹)”这一个词语了,再说了,我那些朋友教我的也没几句好话。 亚青寺海拔大约四千多米,走出旅馆之后我缓慢地向后面的小山坡爬去,有些气喘吁吁,阳光很强烈,走到半山腰我不得不停下来休息,面前立着块牌子,上面除了“不准停车”外还写着“日落后觉姆不得在此处停留”,路边的房子比其他的要好上许多,大概是活佛住的。 山顶处有巨大的龙达像一把大伞盖在草地上,不时有乌鸦在眼前飞过,许多扎巴觉姆在此休憩或读经。站在崖边,我看到昌曲蜿蜒流过,吊桥的那边,便是觉姆区,由数千密密麻麻的小屋组成,像一艘跨越时空的木舟或者一片脉络分明的庞大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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